溪竹

佐助的个人特质——“狂”

这个角色很难分析,又单纯又复杂,你可以说出他很多很多侧面来,他的特质当然也不止这一个。但是我想来想去,还是这个形容最核心也最贴切。

要说成因当然是儿童期的重大伤害,还有他消化这种伤害的过程,这一过程主要是岸本没画的那几年。第一阶段七岁到十二岁,漫画里表现过他一个人走出医院,看被封起来的旧宅,一个人面对在雨中面对墓碑。一项不吝于煽情的岸本,在描写这段的时候非常压抑和克制。没有其他人出现,没有眼泪和控诉,但是人人就能感觉到这份沉重。不知道木叶方面有没有提供什么安慰,不过根据故事,显然没有人在这段时间走进他的心里。也就是说,他是靠自己的精神力量从创伤中走出,继续和同班人一起上学、修炼,维持一份正常的,还算体面的生活。他给自己找了个,或者说接受了,活着的目标和理由:杀掉那个人。

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日后“心理问题”产生的根源,也同样是人格成型的重要时期。如果有独自一人走过艰难时期的经验,会有更强的自我意识,比较不容易受他人影响,也会比较难进入一段亲密关系。这样的人很难被说服,更难被改变,因为他们基本上不会对别人有什么期待,只相信自己。

另一段时期是去大蛇丸那里之后到兄弟战之前。到大蛇丸那里他显然心理和身体状态都非常糟糕,之前失去家人,这次可连立场都换了。但是再次出场他虽然让人有些捉摸不透,看上去却独立而且坚定,既不后悔也不摇摆,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。不太能指望大蛇丸或者兜给他指明人生道路,而且显然佐助也不认可他们。在不喜欢不认可的人中间生活,拼命提升自己,而且保持稳定的心理状态,这同样是他靠自己的精神力量做到的。他也找到了方法解释,一个是“我要用自己的方式打败你”,一个是“我不在意”。前者确定目标,后者淡化外在标准。生命、名声、木叶的那套意识形态,被他从字典里拔除,专注于提高实力。

 

从出场开始,宇智波佐助一直比较冷淡。这种冷淡在他大多数情况下表现为矜持和无所谓,而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,这从他在七班和鹰小队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。他冷淡的时候往往内心是坚定和清醒的,不管别人理不理解他,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。只有遇到极端情况,冷淡才会变成冷酷,越是脆弱和迷茫,他越是冲动、强势,咒骂也好,狂笑也罢,都是超越心理承受范围的表现。

其实大多数情况下这个年轻人心理素质是非常好的,命运待他如此刻薄,他没有怨天尤人,也没有逃避责任,更没有发泄到其他人,只是一直在鞭策自己强迫自己,寻找翻盘的机会。只是岸本大量省略他调整和建设心理状态的时期(估计都是独角戏,他也不知道怎么画),大量着墨他内心波动和脆弱的时期(也很迷人),导致有些读者真的觉得他是控制不住自己感情的人,这就不太公平了。

 

那么,为什么说他狂呢?大概因为他明明是个受害者,却屡屡给人“老子自有安排“的感觉吧……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做决定,更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解释自己的决定。佐助做到了这两点,而且对自己的决定从不怀疑和后悔,想法变了行动立刻跟着修正,永远看向未来。他那些在孤独中掩埋创伤的日子,靠的绝对不是相互理解温柔善良等等东西,而是绝对强力的意志和绝对坚定的目的。这也导致了一定程度的“狂”:轻视权威和传统、不达目的不罢休、把自己放在主动选择的位置上,沉淀进他的底色。强烈的自我意识,独立的人格,锋芒毕露的气势,加上一些不自量力,让他画出了这条人生长线。

他的“狂”很大程度上是被迫形成的,也确实撑着他度过了大大小小的绝境,活过了一场场艰险的战斗。他从来没怀疑过自己能不能做到,而且经常认为“只有我能做到”。这固然可以说是偏激和狭隘,同时又带来了更多走向和可能性。说的再清楚一点,他的“狂”根植于他的独立,同时又催化了他的独立。如果有一条数轴,最左边是自怨自艾,最右边是毁天灭地,他大概在中间偏右一点的位置。比起“单纯”,“中二”还有其他一些更负面的词,“狂”更符合我心里对他个人特质的认定。


NS无差 一点感想

到结局的时候,佐助和鸣人两人已经是这个世界的神了,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只手翻云覆雨,将自己的意志化为现实。然而,两人的意志都被压制、扭曲。他们是这个世界的牺牲者而非幸存者,幸存者是作为背景板的大众们。

只有在没有佐助的情况下,鸣人才能无私地爱世人,真诚呼吁每个人同情理解每个人,推行平等和民主。没有佐助,他才能像神一样坚定、博爱、顽强,看似被动地面对问题,实则永远站在正确的高处。而佐助呢,只有鸣人和鼬都不在,他才能继续凌厉如刀,冷笑着嘲笑正义,一手建立一个承认人性本恶,欲望与欲望相互对峙的帝国。当他们两人同时活下去的时候,他们的另一个部分也同时死去了。最终,鸣人因为佐助的名声被五大国威胁,佐助因为木叶的牵制匿身于黑暗,这都只是表象。真正的问题在于,如果鸣人的内核是同情与理解,他怎么面对世人对宇智波的无知和误解?如果佐助的内核是理性与力量,他怎么面对他和鸣人之间的私人纠葛?两个角色的核心在结局里被悄悄地侵蚀,并非以妥协与和解的形式,而是剥夺,被大众和传统剥夺。单看角色,最好的结局也许是鸣人获得智性,佐助获得共情,世界在他们笔下改头换面。然而真实世界是,掌权者依然掌权,革命没有进行,改革未触动根基,英雄和他们的时代一起进了博物馆。鸣人失去激情,佐助失去意志,他们用尽全力适应现存的规则,假装未曾趟过死者鲜血汇成的河流,未曾对着对方许下壮志豪言,仿佛唯一的目的就是世界照常运转,两人一起活着,只是活着。

两人分开,都可以是神,只有对方是他们作为“人“的牵绊和制衡。长期孤独的处境打磨出他们晶莹而纯粹的灵魂,只一个映射就能把对方心里照得透亮。然而日月交辉,也分白天和晚上,他们没有办法同时发光,甚至会成为彼此的阻碍。要么是理想,要么是挚友,二者只可取一,佐助比鸣人更早看到这一点。同样也是佐助,先一步选择把自己的理想扼杀于摇篮,并且他是决定去死的。鸣人阻止之后,他说“就算你希望如此,别人也……”别人对他的看法重要吗?一个死的觉悟都有了,并且武力值数一数二的人,别人的看法对他能有什么影响?显然,这句话不是替自己问的,而是替鸣人,他担心鸣人无法处理别人的恶意。别人的看法于他自己来说不重要,但对鸣人来说就重要了,因为这可能会成为鸣人的阻碍。不得不说,佐助总能看到鸣人的盲区,反过来也是。



最终,佐助先臣服,鸣人再被压垮,时代的铁幕缓缓落下,圣子钉在十字架上,英雄记在历史书里,众人坐在草地上嬉笑,太阳照常升起。


个人想法——佐助到底有怎样的价值观(6)

下一个身份:革命者

佐助成为革命者顺理成章,自始至终,他都是一个反抗的受害者。七岁反抗凶手,十六岁反抗高层,十七岁反抗体制,始终反抗命运轮回。他是忍者世界的一员,又是其中没有立场的异类。可以说,后期他才是火影世界的关键,他一动,地动山摇,怎么发展全看他怎么想问题。

从结局论角度看,他要“洗白”,肯定要回战场上,肯定要和鸣人并肩作战,这是典型的套路思维。对于愿意站在佐助角度上思考问题的人,比如我,除了清清楚楚看到他的革命性和收敛的戾气以外,也很难想象他的思维会转到什么地方去。要当火影倒是顺理成章,尤其听完几位火影说历史之后,他感受到火影拥有的改变世界的力量,这是改革所需要的。忍者世界也需要改革,火影之位交给他比交给鸣人更有价值。

但是这时候岸本没耐心了,他不打算让木叶和忍界众人正视现实的黑暗,不打算让鸣人佐助一起解决忍界的矛盾,不打算让已经提升的、突破了传统的价值观去证明自己,反而让一切陷入轮回,让体制和传统获胜,让最具有革命性的少年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,在“悲情”和“伟大”的头衔下凋零。

革命者这个身份顺理成章,却被扼杀于摇篮之中,这部分没什么可写的,展开写就是同人。以火影中文网上一段话作结“这些年来,佐助一直坚强地行走在自己并不乐在其中的道路上,做自己不得不去做的事,在他认识到了忍界的矛盾之后更是如此。结果突然软弱地接受了鸣人的温暖,其后更是把木叶对自己的期待照单全收,实在太不合理。再深的感情,也不可能因此而否认自己的观念,雄鹰也不会甘于鸡窝的温暖。佐助这个角色,698后精神已死。”

写这篇文章的目的是从理性的角度看待一个作为独立的人的佐助,以原著为主,分析他的行为、性格,找到其中的连贯性。从个人感情上来说,每个人喜欢佐助的时期都不一样,甚至因为他的剧情太极端,许多喜欢他的人不愿意承认他的一些行为,认为OOC。我承认岸本对他的刻画不完美(太难以理解),但是作者这样写,一定有他的目的。佐助做事不符合常规,但是他有不变的内核,这是由性格和经历决定的,即使作者也不能随意改,同理,读者也不能任意加。我最初看火影是在小学,看到终结谷之战,怎么也没法接受他真的走了,卡卡西劝告、小樱告白、同伴们以命相拼都留不下他。当时真的被他伤了心,五六年没再看火影。后来,哪怕知道剧情,也无数次期待他赶紧回到木叶这边来,当然每次期待都落空。直到更大一些,发现这种一厢情愿的期待其实是我不对。比如他长剑白衣,和蛇小队走天涯的时候,我心目中的他是孑然于世的君子。结果等来了五影会谈的剧情。但是想一想,宇智波佐助是君子吗?不可能的,至少十七岁时不可能。他的经历和教育,他的个性和习惯让他没有成为君子的契机。这个人物就是尖锐,如寒光冷月,利刃出鞘,伤人伤己在所不惜。

越思考这个人物,越深深对他着迷。其实梳理一遍,他的心路历程还是挺合理的。这个人物一点都不套路,他的人生有很多可能,他也给火影世界带来了很多可能。不喜欢他或者被他的剧情刺激到,很有可能是读者自己加了滤镜和或者加了预设。比如,“男二一定要是男主这边阵营的”,“别人帮你,你一定要接受”,“有八分实力的时候不能全说出来,要说成六分”。当然,他性格不完美,可以说有缺陷,也确实伤害到一些人。但是火影每个人都不是完美的,这才是众多角色的魅力所在,读者尽可以各取所需。

 还因为一点我非常乐意分析他,是他这个人对自己非常坦诚。他很自我,自我意识很强,价值观很独特,我们会看到他总会为自己的行为找到理由,不管理由看起来有多不靠谱,那都是真话。不明白的时候他就会说不明白,比如给鸣人挡千本。明白了之后他就会清楚地说出来,一针见血绝不废话。他是个不喜欢解释自己的人,但他的情感和思维始终保持在很活跃的状态,对自己看重的事情有强烈的探索欲。一旦站在他的角度上把他当作独立的人,相信他说的话,再加上一点思考,很容易觉得一系列行为顺理成章而且为之惊艳。只不过他呈现的往往是思考的结果,而鸣人展示思考的过程,他们两看世界的方式又不一样,所以读者往往容易被鸣人带跑,忽视佐助的想法。这个不能怪他,要怪作者。


这篇分析到这里就结束了,不知道有没有看下来的人。像佐助对世界的看法一样,这些感悟,是我用自己的眼睛看到的,用自己的头脑得出的,别人说什么,除非真的有道理,我不会轻易改变。谢谢这个年轻人陪我这么久,我也希望能尽最大努力读懂他。为他心疼、为他流泪的日子已经过去了,佐助不需要别人的怜悯,他永远桀骜地活在每个喜欢他的人心里,无可代替。

个人想法——佐助到底有怎样的价值观(5)

如果说海边哭泣之后的佐助是愤世嫉俗,鼬升天之后的他则是良性的迷茫。火影世界里迷茫的不止他一个,这种状态是白、君麻吕、兜,甚至大蛇丸的起点。只是他有更强的责任感和更多的主动性。纵览鼬的一生之后,他还是搞不懂那个大喊出的问题。搞不懂就要问,他以“何为一族,何为村子,何为忍者“的终极三问开始了新的探索。这个年轻人就是这样,完全不装,以自己的行事原则为准则,胆大而坦然,和命运硬碰硬地死扛。这点和鼬、止水、卡卡西这些高人气角色一点都不一样。喜欢他的人赞他锋芒毕露,凌厉果决。讨厌他的人骂他冰冷自私,不知好歹。我能理解后一种人的想法,他确实傲上天,大多数人还是期待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温馨剧情。但火影看的越多,越为他直面冲突的勇气而惊艳,甚至和成功失败无关。终结谷怼鸣人,毫不犹豫杀大蛇丸,知道真相前的佐鼬大战,袭击五影会谈,追杀团藏,找大蛇丸放出四影问话,这些剧情掩不住地大放异彩。五影会谈上,我爱罗是高高在上的风影,身边站着忠心耿耿的亲人,站在那里纤尘不染。他对面的佐助是S级通缉犯,跪在地上衣衫残破,眼角流着鲜血,笼罩着妖异的查克拉,吐出“我早已闭上了双眼”。这一刻我真的被震慑,这是一个自知的,人生只能被自己定义的人。哪怕他的战斗再狼狈和艰险,他也是真正的强者和勇者。

 

佐助身上有很多积极正面的部分,是改变世界的基石,是忍者世界的希望。比如担当,比如坚持,比如反抗,这些部分佐鸣一体,整个新生代只有他们能并肩。鸣人的特质是守护,同情,追求相互理解,避免冲突。佐助的特质是独立意志,不避讳冲突,理智和行动力。二者缺一不可,一边太天真,一边太极端。他们两的关系不是救赎的关系,而是互相支撑互相修补的关系。火影忍者真正的悲剧在于,不细看,会把它当成屌丝一路逆袭收服反派的故事。但是鸣人的力量终究有限,所具备的特质也有局限,他一个人撑不起火影的世界观。作者结尾强行让他一个人撑,提出深刻的问题又以简单的方式敷衍,毁了人物也毁了作品。


个人想法——佐助到底有怎样的价值观(4)

另一个世界的佐助可能不是宇智波,但这个世界的佐助毕竟是个宇智波,他必须面对作为宇智波要面对的事情。在那之前,他再次遇到了鼬。

他和鼬的对话充满着矛盾,一见面:

“为什么要逃开,因为对我说了谎而愧疚吗?!还是说因为没有道出真相的勇气吗?!”“我已经了解了你的全部,所以我决定要摧毁木叶!”明显在刺激他,中间“再相信你一次,这次希望你信守承诺”。

上一句”哥哥是完美的“,下一句“越是理解你,对于给你带来痛楚的木叶憎恨越是涌上心头。”“我知道你想让我做什么,正因为是哥哥才会否定我,但也正因为我是你的弟弟所以你说什么也无法阻止我。”

不得不佩服岸本处理情感的细腻程度,看似没有逻辑的台词却处处合理。曾经,这一段是我最不喜欢的剧情,“哥哥是完美的”这种肉麻话简直想不通。直到我见了三年没见面的ex,哪怕清清楚楚地知道不可能了,回不去了,还是会残留着之前相处模式的影子,说出一些自己也知道不是事实的话。人性实在很奇妙,相信佐助在说哥哥是完美的的时候也知道不是真的吧。人与人就这样互相亏欠着啊。


听带土说一番有煽动性的话和见到鼬的真实想法毕竟不同,鼬留下的两句话最重要:“不管村子再怎么黑暗,我都是木叶的宇智波鼬。”“我永远都深爱你。”

第一句话让佐助开始反思一族和村子。之前他反思过自己,反思过木叶同辈人,反思过大蛇丸,但确实没有反思过一族和作为整体的村子。如果说鼬留了他一条命,对家人的爱才是支撑他走到现在的东西,只不过以恨的方式表现出来。“宇智波一族”是他骄傲的资本,也是沉重的负担,只不过这个立场太过明显以至于常常被读者忽略,忘记了他每次说的“不要小瞧宇智波”意味着什么。只要他还把宇智波一族后裔这个身份放在第一位,就没法在完成复仇前走自己的路。人不太可能主动反思已经失去许久的东西,这部分认知的提升只能靠鼬,毕竟托他的福族人一个不剩,不能指望带土和斑说什么好话吧。至于村子,之前他以自己的角度看村子,简单来说就是没什么感觉。对升中忍、上忍什么的也不在意。他对家人和族人的在意程度远大于对村子和忍者世界的在意程度。这一点他和鸣人正是斑和柱间的轮回。但当这些制度的存在把他,把一族人变成牺牲者的时候,鼬的人生选择使他希望能站在和村子对等的角度上看村子。

这是了不起的觉悟。可惜村子里除了鸣人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在和他对等的角度上看他。卡卡西明白了他是过去制度的牺牲者之后,第一个反应是要杀掉他,并且自己也非常沉重,这就是对体制的无奈妥协。这个做法成功了火影就是真正的黑暗童话。

 

第二句话可以说终于解除了他作为复仇者的枷锁。佐助这个人看似冷淡,其实七情六欲很重,对于他在意的感情非常忠贞。爱恨只有一线之隔,越爱越恨,越是想要复仇。他率先承认爱着哥哥但不认同他的做法,此时鼬不管从理智上劝他还是感情上说类似于“你真让我失望啊”之类的负面信息,都只会强化他继续往偏激道路上走。但是这句“永远爱你”,可以说正中红心。佐助需要的不是认同,(甚至可以说周围人越不认同他他就越坚定,神奇的力量)而是给他一个转变信念的理由。

他觉得重要的人都死了,这个世界上没人爱他,他也谁都不想爱,反正自己也没有未来,凶手死了就可以去死了。所以他之前的一切战斗,一切探索,从来都不留底线,纯粹是为了毁灭。但是,如果一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,愿意毫无保留地爱他,信任他,那么不管他自己乐意不乐意,他都重新成为有未来的人。鼬是他复仇的起点和终点。


这个逻辑是这样的:哥哥在木叶的逼迫下选择了灭族,他是受害者。虽然他不打算复仇还打算保护村子的这个想法我没有办法理解,但是心痛于他的遭遇,所以即使他否定我也绝对会以自己的方式为他讨回公道。

多了这句话之后:哥哥并没有否定我,甚至相信我的做法,那我也不能仅仅从自己的角度看他。为了担得起这份爱和信任,我要明白鼬为什么这么想。

后来思想进一步升华变成了,为了哥哥和族人的惨剧不再发生,这个世界需要改革。

能改变一个人的是爱,不是恨,鼬你终于明白了吗?说到底,是他对弟弟的不信任造成两兄弟的人生悲剧。佐助这孩子和我爱罗一样,本质上是个好人,甚至可以说觉悟很高,可塑性很强,对他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他自己去探索,然而一直没有人这样对他。卡卡西把他绑在树上的时候,告诉他放弃复仇吧,是这个世界不好,他们都不是幸运的人,报仇没有好结果。确实这是卡卡西非常真诚的人生觉悟,但是遭遇相同,不代表就要按你的方式来走。这番话里有个重大漏洞,如果真是世界不好,忍不下去的人就要改变世界。火影里的人物关系很有趣,两个官方盖章相似的人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。复仇始祖哈姆雷特说的好,“默默忍受命运暴虐的毒箭,或是挺身反抗人世无涯的苦难,通过斗争把它们扫清。这两种行为,哪一个更高贵?”性格决定命运,经历决定命运,一览无余。此时的佐助在感情上是偏向卡卡西的,如果这时候卡卡西表现出一些理解、支持和信任的话,也许佐助的心路历程不会那么极端,卡卡西本人也能更多地参与到七班关系里去。然而他对佐助的态度,决定了他只能是忍者制度的维护者,参与不进下一辈的意志和情感纠葛中。

等了这么多话终于等到无条件的爱,佐助的价值观从这一刻起终于有了走向积极面的可能。他提高认知、加固价值观的方式终于可以从否定走向肯定,从毁灭走向建构,从单一走向多元。复仇者这个身份是鼬给他之后内化的,现在即将迎来谢幕。一方面认知增加,身份产生动摇;另一方面由于身份动摇,又有了动力增加新的认知。一个有未来的宇智波佐助,将要靠自己的双眼和双手看清真相、选择道路。



个人想法——佐助到底有怎样的价值观(3)

分析佐助最有趣的一点是看他脚下的立场一点点粉碎,一个单纯、敢爱敢恨、价值观鲜明的人直面灰色的世界。回到最初,他的世界非黑即白。家人是善,哥哥是恶。把镜头拉远一点,更大的背景木叶村,再远一些的则是忍者世界。他和这些体制没有过节,保持着优秀小孩的最初状态:聪明敏锐,懂得妥协。七班里他最像个忍者,被好几位老师称赞。当他还认可自己是木叶村的忍者时,他把这个身份践行得比鸣人还好。


而他的成长之路,是世界观伴随着痛苦逐渐扩大的过程。向家人妥协没法让亲情继续,按村子的标准行事没法足够快地提升实力,自己身为忍者世界的一员但恨透了其中的黑暗。世界从非黑即白变成黑的一塌糊涂(在他心里鼬并没有完全洗白,只是情感复苏了),干脆自己也黑进去算了。妥协和隐忍不能改变什么,到底该如何做,旧时代的战士和革命者正在血泪中彷徨。


有一段价值观转化前的插曲很有趣:佐助见到秽土转生的鼬之前,是打算直接去木叶找鸣人的,而且还说出了“否定鸣人的一切”。按照我们之前的思路,这是不是又是价值转换呢?没错,他出于灭族这一过于强烈的理由,对鼬的价值转换持续了五年而且成功了。这种钻心剔骨之痛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记,导致他在面对两难的时候,总想用这种方法来强迫自己解决问题。恨鼬的理由是充足的,恨木叶的理由也是充足的,可是对鸣人呢?好像没有理由,那为什么用上价值转换这种杀招,毫无道理地否定他的一切?事实上,鸣人那几句嘴遁威力太大了,句句打在痛处,几乎把佐助击沉:

“我理解你”

“其实,我们应该反过来也不一定”

“我会分担你的仇恨,和你一起去死”

“我不是人柱力,你不是宇智波,一起到另一个世界相互理解”

这不是简单的“我们是朋友”这种木叶温情,而是只给他一个人的尊重和理解。到这种地步,佐助感性的那一面完全被唤醒了,他真的动摇了。他开始想要相信鸣人,看到了一点点自己和鸣人共同参与的未来的缝隙——就像他们曾经有过的那样。此时佐助对鸣人的在意到了顶点,也放出了此时的最后一招:“我要否定他的一切”。足以证明鸣人已经能影响到他的复仇者身份,动摇他“目的只在过去”的信念。当然,要赢得他的信任几句话还不够,鸣人必须拿出实际行动说服他,最直接的就是看鸣人怎样应对这个最后一招。这是最后五十话的事情,之后再说。




说句实话,普通人一辈子都不太可能经历一次价值观的深刻变化,而佐助在短短时间里经历好几次,作者可真敢写,年轻人意志力可真逆天,读者可真不容易理解。

个人想法——佐助到底有怎样的价值观(2)

第二部出场的他,冷静地对鸣人说大蛇丸夺走我的身体也没关系,没过几集就趁虚弱干掉了大蛇丸。组建蛇小队,清楚的说明要杀的对象是宇智波鼬,而不是藏着掖着的“那个人”。不再把“杀掉那个人”挂在嘴上,而是身体力行地实施。这是头脑清醒、三观稳定状态下的他,这时候甚至给人深不可测的感觉。因为他虽然从不说自己是正义的,但现在确实有立场和正义观。他只会在两种情况下出手:面对鼬或者他认为和鼬一样邪恶的人比如大蛇丸;必要的自我防卫比如迪达拉。有立场+有能力,面瘫得举重若轻。


但是也必须承认,这种心理状态不可能长久,因为根基全部在杀死鼬这个目标上。一边仇视鼬、大蛇丸轻视生命的做法,一边脱离了木叶那种重视同伴的乌托邦,他亲手断了自己前后两条退路。一旦杀死鼬,迷茫和空虚是肯定的,卡卡西确实没说错。然而有些事代价再高也要去做,对佐助来说这件事就是复仇,之后的事他不在意,也没有办法在意。当一个目标已经超越了个人的生命和未来,基本上两个结局:同归于尽/寻找新方向。后者绝对不是童话世界里的光明大道,而需要超人般的意志力。岸本这样描绘男二胆子很大,如果说他要写死佐助,杀鼬之后是最好的契机,自杀或者被回木叶后给鸣人挡枪,但这不是他想写的故事。

 

很快,兄弟战,被带土捡回去掐着下巴教育。比出村还要剧烈的骤变来了。一直以来视为恶的化身的鼬,变成受害者、善的一方、救了自己性命的人。而一直充满温情的、没有什么坏印象的村子,变成施暴者、恶的一方、灭族仇人。很多人怪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却没有意识到他面对的事实真相就是一百八十度逆转。他之前的价值观是木叶式的不随意杀人+直取结果的理智和坚定。而这一战里,他既失去了一直以来支撑着他的目的,也失去了保留人性的理由。既然看上去温情脉脉的木叶,都可以一手策划出十几岁孩子亲手灭族的惨案,既然双手满是鲜血的鼬,都可以是背负骂名的受害者,还有什么仁义道德需要坚守,还有什么人可以信任?

团藏说他只是找一个发泄口,没错他就是。整个世界在他看来黑暗无比,他不是鼬,不可能按照鼬的意志去走。既然下令的是木叶高层,那么好吧,血债依然血偿。这一次,人命不足惜。


虽然我能理解岸本对佐助的塑造。和带土达成统一战线,捉八尾和五影会谈这些情节一开始不接受,想一想之后不但接受了,还很喜欢。但确实有不合理的地方:

  1. 应该再强化一下为何相信带土的话(迅雷传其实补全了,可惜没画出来)原著那句“那个时候,他哭了”也很有力,当对鼬的感情复苏之后,只有带土给的理由能解释鼬的行为。可惜的是,一句话、几个镜头,在节奏上铺陈不够,佐助这个人又不爱说话,唉难为岸本。

  2. 利用晓拿尾兽这个太扯淡,带土确实帮了佐助,帮他杀团藏。但那是因为想拿止水的眼睛。而佐助这边抓了八尾直接让自己成为国际通缉犯,虽然他不在乎,但是这种毫无必要、智商大幅掉线的行为稍有些讲不通。

  3. 仇恨激化的顺序有矛盾。抓八尾的时候还挺意气风发,心理状态正常的,扶住水月,和香磷说谢谢。会谈上突然走入极端,抛下鹰小队单刀赴会。不是说他不能走入冷酷的极端,但是没有明显刺激的情况下突然这样说不通。见到团藏之后的反应包括杀香磷小樱,杀卡卡西这些反倒可以理解,对人失去信任再加上一胳膊写轮眼的刺激,那种决绝和疯狂是合适的。

 

那么带土为什么能带走他,绝对不是因为佐助好忽悠……佐助这个角色是用自己的价值观和由价值观产生的目的撑起来的。兄弟战是他十几年的爆发,杀掉了一生的仇人,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,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因此一蹶不振。带土没法改变他的价值观,但是引导了他的感情,给了他一个目的,至少仇恨的转移给了他时间去深化认知,重新建立三观。几个BOSS的作用都是这样。他们对佐助有影响吗,有的。是他们改变的佐助吗,不是的。第一次价值观改变发生在出村路上,第二次发生在海边哭泣,第三次在鼬升天之后,其实都是一个人面对的。


回顾一下他出村时候确定的定位:

否定哥哥的一切,

否定木叶的温情,

没有未来的复仇者。

和带土交谈粉碎了他第一个信念,强化了后两个,遇见秽土转生的鼬动摇了第三个。佐助这个人走的是尼采式的道路,有些情节简直可以写进教材,最明显的是价值转换,即,在客观事物没有发生变化的情况下,扭转主观世界的价值判断。

为什么不仅要杀死鼬,还要否定他的一切?因为对他有很深的敬仰之情,一心想成为他那样的人,如果不在心理上克服这种心情,根本杀不掉他,也无法贯彻正义观。

为什么不仅离开木叶,还要彻底否定木叶的温情?因为在七班的日子里他真实地向往过和同伴一起变强,期待过能够付出爱、付出爱的乌托邦。如果不说服自己不想要这些,根本走不出村子,也不能获得行为的正当性。

鼬的那番哲学言论,“每个人都活在自我意识中”是很对的,世上没有全知全能的神,每个人都活在价值世界中,寻求自己生活的正当性。然而他不过说了句正确的废话,他弟弟才是身体力行者。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,追求自己的价值绝不“愚蠢”,而是直面命运的唯一方式。

遇见带土后的佐助进入价值观的延宕期,他有目标,但是三观不稳,对自己的定位也比较偏颇。导致他对鹰小队时而诚恳时而残忍,对敌人时而冷静时而激进。而且毁灭木叶这个新目标还没有完全内化,认知转变来自带土提供的新信息,而非亲眼所见,听上去更像个口号而非目的。过去他从理智上否定鼬的一切,在情感上也想这么做但是没成功。现在他走入另一个极端,对鼬的情感大爆发,理智退到边缘,行事更加大胆不加考虑。

这人很神的一点是,一直自暴自弃觉得自己没啥未来,看看剧本竟然是长篇男二,一直死不掉,也没时间找出路,每天在仇恨中活得很痛苦。他对鼬有点像鸣人对他,能感觉到鼬的痛苦,但是价值观不一样,没有办法认同。鼬重视村子胜过族人,他重视家人胜过村子。鼬的真相唤回了他对哥哥的感情,但不能修改他的正义观,反而逼他践行得更加彻底。

他现在的认识

(1)灭案族不能这样了事

(2)鼬是被迫的,他的一生是很惨的

(3)凶手是木叶高层。

自己的身份:宇智波一族的后裔,鼬的(要给他报仇的)弟弟,木叶的敌人,没有未来的复仇者。

这些身份怎么说呢,除了第一个是事实以外,都是他给自己加上去的,不一定符合事实。但是又没人能改变他,因为这是他自己认可的。除了说偏激偏执的价值观与行为方式带来的后果是他自找的以外,没什么地方可责备他。他不是沉入黑暗,而是站在黑暗里搏击黑暗。只有那些畏惧命运的重担,害怕希望破灭害怕孤独痛苦,不愿承担责任的人,才会转过头去假装看不见光明下的阴影,用从未深思过的正义掩盖胆怯和懦弱。


个人想法——佐助到底有怎样的价值观(1)

长文章加图什么的好累,先把文字都贴出来吧。这几天激情和脑细胞一起燃烧搞出来个万字长文,分析向,尽量客观,也许有人看?

第一部分到终结谷

宇智波佐助这个人是火影世界里很独特的存在,承担双男主、男二、女主、反派一系列角色,读者对他的爱恨和他自己的爱恨一样激烈。有趣的是,不喜欢他的人里一部分喷他太偏激,没有理智;一部分讨厌他太冷酷,没有感情,两者显然都不是事实。能看清他的唯一方式是放下预设和标签,把他当作一个独立的人。

首先,在火影里谈价值观和现实里不一样。火影是个怎样的世界呢?主要角色除了小樱都身世悲惨,战争、鲜血、搏杀无处不在。极端情况下孕育出极端的感情,无论亲情爱情友情都来得远比现实中炽热和强烈。哪怕看上去最没抱负的鹿丸,也屡屡为师傅和同伴拼上性命。其中佐助的价值观不仅独特,在在剧情发展中还经历了重大变化,使得一般人不好接受和理解。是什么造就了他?我们从头来看。

实际上,灭族之前,佐助的三观非常传统。小时候就可见心思敏感自尊心强,重视家人,看重一家人之间团结和睦胜过自己得到夸奖,是个懂事的孩子。他是聪明的孩子,聪明的孩子不可能不懂妥协。当鼬和族人发飙的时候,他看出事态不可收拾,冲上去喊了声哥哥。鼬立刻就跪下向族人认错,佐助这时候没法分辨对错,他只知道哥哥不开心,自己默默承担着压力,也为哥哥担心着。他爱哥哥,爱家人,也爱族人,天真无邪,聪慧而敏锐。

灭族夜当天晚上,除了惨痛以外,他实际上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决定了一件事:反抗。先哭诉,后逃跑,最后追上去,用苦无打掉了鼬的护额。在天崩地裂的几十分钟里,他的自然反应比理智或者说意识更快觉醒:如果是这个人做的恶,那么就不可以放过他。看似是鼬让他复仇给了他活下去的理由,其实他就是这样的人,不可能放任灭族凶手不管。同理也发生在大蛇丸和带土身上,之后再慢慢分析。

前期与其说他仇恨鼬,不如说他仇恨鼬所做的一切。他认为鼬的屠杀是邪恶的、无法容忍的,是终有一天一定要由自己消灭的。对他来说鼬就是世界上所有恶的集合,杀死他不仅为了给家人报仇,也是贯彻自己的正义观,也就是自己存在的价值。所以他不让别人插手,不是真的对自己有信心所以找死,而是如果他不能自己亲手做到,那么他的正义、他的人生就不能被证明,还不如死了。

直到终结谷之前,出现在佐助零星回忆的剪影中的鼬都是冷酷残忍的模样,完全是能吓哭小孩子的大恶人。这个时期佐助刻意在主观意识里强化鼬的负面形象,忘记他温柔的另一面,将他视为施暴者,恶的化身,不能原谅,不能姑息。这种仇恨如此强烈,完全盖过了他受到的其他教育,也掩盖了他的其他愿望。

在这样的正义观下,他本能地反感一切不尊重生命的行为。对战白的时候替鸣人挡针,咒印发作折断音忍手臂时,他恢复意志后第一反应是吃惊和惧怕。即使心态失衡,终结谷仍不杀鸣人,和大蛇丸一起也从不杀人。这不仅是善良的本性,也和他的目的相一致。一开始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,因此试图用“身体自己动了”来解释舍身挡千本的行为。到中忍考试战我爱罗的时候,他找到了第二个解释“不能让重要的同伴死在我面前”,终结谷之后他找到了第三个:顺应自己的天性和意志,做出和鼬相反的选择:“我不会按你的指令做的。”

这一路是本能——情感——意志之路,大多数少年漫会停留在第二层,因为意志这条线很难写,守护什么的要容易多了。这一路觉醒也有鸣人的功劳,中忍考试他确实打算苟且偷生,终结谷他确实打算杀掉鸣人开眼。然而还是拼命了,然而还是收手了,这使得鸣人在他生命中的地位极其重要,不管在感情部分还是意志部分。同理鼬对他来说也是这样。佐助不是放任感情的疯子,而是他的意志和感情紧密相连,感情转变是价值观转变的前奏,他人能影响他的感情,只有他自己能决定自己的意志和价值观。他的人生一开始被鼬压制,却深埋着反抗和独立的种子,直到种种机缘下破土拔节。


天台对战直到终结谷是他价值观彻底展现出来的部分。之前已经说了,杀死鼬是他的使命,是他的正义观和亲情关系勒令他必须完成的事情,这件事没有人能帮他。宇智波鼬在他的主观意志中成为了恶的化身,但他同时又只是一个人,是他哥哥。佐助从出场开始就说要杀哥哥,搞得读者都情感疲劳了,但其实佐助决定杀死鼬经历了漫长的心路历程。从七岁时现场的瞬时反应来看,他必然会反抗,会杀他。但之后在木叶的五年里,他不断嘴上说着要杀死那个人,在记忆里丑化那个人,却没有采取任何必然行动。这五年是一个拖延阶段。

从理智上讲,佐助认识的很清楚:我的目的只在于过去,我是个复仇者,我要得到力量。实际上他真的做决定了吗?为什么不把“那个人”的名字说出来?为什么不能正视他是曾经自己最亲密的哥哥?为什么渴望力量,却没有对力量超出常规的追寻?他所做的正如鼬所说,“逃避吧,逃避吧,苟且偷生。”这不是真正的反抗,他不能正视他和他要杀死的这个人的全部关系。另外,他对力量的看法也很复杂,他和鼬的差距是实力的差距,实力可以让他复仇,实力也可以让家族一夜覆灭,足够的力量是哥哥有,而他没有的东西。追求力量某种程度上也走在追求哥哥的路上。想要和哥哥一样的力量,又不断重复要杀了哥哥,这是他的第一个价值观困境。

经历了拖延的五年,第七班成立后,他的复仇进入淡化阶段。为什么说着自己只有过去,却对其他人表现出善意?这些佐助最没法回答的一个问题。他提供的答案如下“身体自己动”“我的一时兴起”,说明他也无法用理智解释这些行为。一方面,他想斩断情感,达到目的。另一方面,他的感情纯粹而浓烈,让身边的人无法忽视。他真的有自己所说的,或者想要达到的那么冰冷吗?显然不是。他生性就不冰冷,再加上有过温暖的家庭,潜意识里憎恨孤独渴望被爱。由于这份孤独,他和鸣人互相理解,这是一种健康的、能够继续发展的感情。木叶和七班的他变成了一个有未来的人。对爱和理解的渴望,对木叶式温情的留恋,和他“只存在于过去”的复仇者身份之间的冲突,是他的第二个价值观困境。

接下来鼬再次出现,两个困境都被逼到绝路。不能再拖延,不能再淡化,他必须选择,必须同时爆发和灭亡,他只能走一条路,而不是四条:

  • 和哥哥一样+温情——没有灭族的状态;
  • 和哥哥一样+复仇者——这个类似于鼬没死也没灭族,兄弟一起打木叶;
  • 杀了哥哥+温情——灭族和木叶无关,不出村修炼;
  • 杀了哥哥+复仇者——真正选的那条路,把鼬和木叶的温情一起完全否定

可以看出,鼬来过之后,他对鸣人和木叶的态度也一下子变了。因为他要做一个重大抉择,一个关乎整个人生的选择,并且在这个过程中重塑价值观,重新给自己定位。木叶在他心里是什么位置?肯定有感情,而且一度是心目中的归属地和乌托邦,是想要付出爱和得到爱的地方。佐助从来很坦诚,他告诉小樱,曾经以为会和他们走一样的路,遵守相似的准则,追求相似的梦想:努力、同伴、升级。然而经历鼬、鸣人、音忍之后他意识到和目标的差距,也意识到“木叶所有的爱,都不能替代自己的父母情,都不能替代自己的兄弟情,都不能替代自己的家族存在。”杀死鼬从坚决,到拖延,到淡化,再到坚决,对同伴从冷淡,到团结,再到冷酷,决定出村并真正走出终结谷的时候,这些位置已经确定了。

承认自己对家族被灭非常怨恨,无法原谅凶手,愿意为此不惜任何代价,哪怕毁掉自己未来的所有人生。他只是想清楚了这件事情而已,具体怎么做还没有打算,但是出村是肯定的。他必须舍弃绊住他复仇的东西,再次变成没有未来的孤独者,即使这让他非常痛苦。为什么他在终结谷见到鸣人的时候一直冷笑和狂笑,因为没法用别的表情面对,他们现在是经历不对等,价值观彻底不同的人。


不管考虑是不是周全,出村这件事是他用自己的头脑和双手选择的,杀了哥哥+复仇者这条路是他自己认可的,他的价值观不再是符合忍界、村子、家族、家人要求的,他的复仇者身份不再是被动或半被动的。他拍开那些善意和强迫并存的手,扬手推开所有人的期待,转身向荆棘遍布的道路走去。千鸟呼啸,雷声沉吟,这条路只有他能走,路上没有真正懂他的人,此时佐助已经是火影世界价值观最独特的人。


时隔八年重看火影4

这个时候他不可能像第一部那样为鸣人挡针了,他比谁都清楚,自己的意志、自己的目的只有靠自己。木叶那边,卡卡西不在了还有大和,小樱不在了还有井野,阿凯不在了还有小李,目的都是打倒敌人保护村子。可是佐助做的事情是除了他不会有人做的,集结鹰小队也好,召出大蛇丸和四位影也好,是他,也只能是他。虐基友和推动剧情都是一把好手。

 

七班那段日子里,他其实是同伴意识最强的那一个,对鸣人和小樱有一种“他们就该我保护”的责任感。同时,他很敏感,注意小樱的情绪,不告诉鸣人咒印的事。长期这样下去,他的仇恨真的会被消磨,被圈养在木叶,永远不知真相。

出走木叶的时候,他下了决心的,类似于“欲成大丈夫之事,勿顾小儿女情长”这种。鸣人追不回他很痛苦,他离开熟悉的一切也一定是痛苦的。这是怎样一条孤独艰险的路,难道他不知道吗?只是,因为是宇智波佐助,所以避无可避。这是他的命运,也是他的选择。

卡卡西说你这种人我见的多了,不是复仇失败被杀就是复仇结束后的空虚。但这两种结局都不是放弃复仇的理由,那些人也不是佐助。他的力量来自于恨,他的恨来自于爱,痴绝深沉,永不忘却。相比而言,死亡和空虚又有何惧?

如果他是会被感情攻势说服的人,三年前根本走不出村子。爸爸死了哥哥走了,他根本不会向任何人低头。他傲气,眼里只有强者,同时从不会把自己置于他们之下。他师从他人,为的是有一天能超越他们。他和他人合作,但利用就是利用,从来没归顺过。不论名声、地位、关系如何,他都下得去手。为了目标,不论自己的命还是别人的,都没什么可惜的。

在失去庇护的疾风传里,他自律又强大,坦率又独立,决绝骄傲,目无强权。如果真的只代表族人和自己,将复仇进行到底,他可以作为一个响当当的BOSS轰轰烈烈地死去。偏偏和他产生基情的是主角,鼬的存在又让他没办法对家族自身的问题视而不见,但这都不是最要命的,最要命的是他的善良和坦荡。

因为他明白什么是爱,也懂得斩断爱的痛苦,所以难以想象他会让木叶血流成河。他一贯有原则而且尊重生命,跟了大蛇丸三年没杀过人,对鸣人始终下不去手,所以难以想象会真的实施那个激进计划。他不是满口仁义道德,背后玩手段的政客,而是一名堂堂正正的战士,宇智波的仇和佐助的善是不能两全的。

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所以压抑自己的情绪,口口声声要斩断和鸣人的羁绊。即使自苦如此,也不惜全力和命运硬碰硬地死磕。想起鲁迅“为了忘却的纪念”,对于生者来说,忘记是最容易的。然而即使走进虚无和绝望,宇智波佐助也不是那个会苟且偷生的人啊。